第30章 感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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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哎呦,小慧,你这不是怪嫂子吧?你走了没几天,我就开始孕吐,可厉害了,每天早上起来,苦胆水都能吐出来,再加上当姑娘的时候不知道保养,干活儿太拼命,医生说有流产迹象,都不许我下床走动,还挂了两次吊瓶,打那个安胎药,嗨哟,那一个多月可把我憋得够呛,总算是过去了,现在好了。”
    “嫂子,现在也不能掉以轻心,医生没说一旦流产,就会形成习惯性的?你这样出来,仍然很太危险的,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,我还不内疚一辈子。”
    “没事,现在已经好了,医生都说好了。”葛红玲拍了拍小慧的手背,“还有一件事情,我非来不可,你知道吗?县里给我和大虎转了干部。”
    “真的?户口都转了吗?”
    见葛红玲点头,小慧又惊又喜:“这可太难得了。”
    “可不是?整个公社都轰动了,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,努力奋斗好些年,都没有弄到一个城市户口,没想到我们俩稀里糊涂的,就有了。”
    “那养猪场怎么办?”
    “大队研究决定,让张素芬接替我,其实这段时间,都是她管。”
    “就是那个团支部书记?”
    “是,她高中毕业,做事也很认真,原本,我希望她能接替你养黄粉虫,大队开会没通过,这次,我和大虎豁出去了,若是再有人只想着自己捞好处,我们就在全大队的人面前,爆出他的丑行,总算是让她她当了养猪场的场长。”
    小慧并没有显出高兴的神色,张营养猪场,她耗费了好大的心神,也不知道能走多远。
    葛红玲也不说话了,张素芬的性子有点软,说不定以后会被张运来拿捏,养猪场成了某些人以权谋私的自留地。
    “我给上级反映了,张运来不适合当大队的革委主任,可是,没有用。”张大虎坐在屋子里的凳子上,也有些不高兴。
    “希望张福海能撑起来。”
    “原来的副书记接替你?”
    “对,福海虽然才入党不久,工作经验或许不足,可他有股子冲劲,很拧,以前有我压着,显不出来,我想,我走了,他或许能成事儿。”
    小慧对这几个人都不是很了解,也没法给出好的建议。
    “你俩的工作,安排哪了?”
    “我们要去西藏。”
    “赴藏干部?”
    “嗯,三年,我们先学习一段时间藏语,然后才去。我们当时申请赴藏,也只是一腔热血,根本没多想,我们也不知道,国家竟然给我们转干。”大虎道。
    葛红玲看看自己的肚子:“我当时都没想到自己会怀孕,还当自己跟个男人似的,说走就走呢。”
    “那你什么时候走?”
    “我第二批再走。刚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学学藏语,将来孩子生了,婆婆说了帮我带,她也是个好人的,我结婚后经常几天几天不着家,老人也没有一句怨言。大虎家人讲道理,体谅人,本来,村里评我们为五好家庭呢,大虎压着让给了别的人家。”
    小慧拍拍葛红玲的手背:“能遇到这么好的老人,也是咱们小辈的福气。”
    “嗯呐,都说我是个有福气的。”……
    张大虎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给了葛红玲,葛红玲转手递给小慧:“这是你在咱大队劳动三个多月的分红,一百多个劳动日,每个劳动日五角钱,还有,秋粮你只领了玉米,还有红薯、谷子、白菜萝卜等都没拿,我就都给折合成了钱,你看一下,一共九十六。”
    “秋粮和蔬菜的钱,不是要从工分分红里扣掉吗?你怎么能折算给我。”村里人的收入,小慧还是多少知道一些。
    “小慧,你要知道,猪场还有那么多种猪,要是折算成钱,今年大队每个社员都能多分一二十块的,他们今年拿不到,还有明年,可你已经走了,所以,留下的也该给你折算出来。”
    “这不行,你违反规定了。”
    “小慧!”大虎一脸郑重,“你放心,这是大队党支部和革委会开会决定的,表决一致通过,有会议记录在,没人敢说我违反规定了。”
    这边,葛红玲拉着小慧的手:“就算违反规定了,我们也应当承担。小慧,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,这两个赴藏名额能给我们,是因为我们是地区的劳动模范,我们以前也没少当模范,可是最高也就是公社里的,地区这个,就是因为养猪场。”
    “没有你俩,养猪场也办不起来,我下乡以来,碰了不少钉子,被不少的人害,碰上的好人不多,你俩就是其中之一,是你们庇护了我。”
    张大虎有些赧然地挠挠头:“其实,你刚到张营的时候,我还对你有看法,公社里有人说你坏话呢。”
    “钱逊仁吗?”
    “是啊,钱逊仁要我给你安排最脏最累最苦的活儿,我就给你安排到养猪场了,没想到,你却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,每每想到这个,我都惭愧的不行,你嫂子背地里没少骂我。”张大虎说完,一副释然的样子,能看出,他被这股子内疚,折磨了好长时间。
    葛红玲的笑容也更加明朗:“小慧,我们回去了,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,一定要给我们说。”
    “好!”
    “好什么,当时钱逊仁不要你,你也没有告诉我们,其实,那段时间,我们一直在闹着要你回去呢。”
    “嫂子,大虎哥,当时要不是余乡公社要我,我还真的会去找你们呢,我真的把你们当成哥哥嫂子呢。”
    “这就好,小慧,大虎过了年就走,我还要停一年,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。”
    “好,嫂子。”
    小慧搀扶着葛红玲,送他们出门。
    大虎赶着个牛车,车上还铺着厚厚的垫子,小慧检查了一下,觉得比较安全了,这才露出笑容,搀扶着葛红玲坐到车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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